万玛才旦是第一位从“文化持有者的内部视角”进行藏族题材表述的导演,这种视角的变化让他的电影具有某种“原生态”的特质和人类学色彩,从而也成就了他作为电影作者的鲜明形象。从电影《草原》开始,导演万玛才旦就基本上树立起了自己独特的美学风格和叙事态度。没有猎奇,不去刻意强调的冲突,只有朴实的人物,平淡的生活,平静的呈现,万玛才旦完成了从题材的传奇到观念的日常,从“他者言说”到“自我表达”的转化,这是他被称为“藏语电影新浪潮”开拓者的原因。从《塔洛》开始,万玛才旦电影的内在语法发生了微妙的转变,由外部事物极简主义式白描,转为侧重到内部心灵写意般的深描。但万玛才旦之所以能够成为旗手型的执导筒者,不仅在于他编剧和导演的这些作品是开创性的,还在于在他的引领之下成长起了一批藏语电影新人。在近二十年的艰难摸索与创作过程中,逐渐形成并涌现出一批具有高艺术水准,高辨识度的,真实贴近藏族群众生活,描写藏族地区人民及其生活的优秀作品。他更为重要的底色是一位作家。他游走在文学与电影的双重域界,并且让二者相互成就。他的文学创作有着来自于母语民间文化的深厚根基。在文化积淀的集体无意识影响下,本土传统依然若隐若现地浮现在万玛才旦的作品之中。万玛才旦的小说游离在严整的结构和因果链条之外,充满了不可索解的谜团,诡异奇谲的逆转和出人意料的消失。许多时候,故事“结局”不再存在,而成为一种情节的“停止”,一种在浩瀚无垠,广阔无边,幽深无比的生活和命运中短暂一瞥后的印象留存。万玛才旦总是倾向于将一个地方的,少数民族的故事讲成一个人类通行的普遍故事。因而,他从文字走向更具普遍性的视听语言,其内在逻辑是顺理成章的。作为藏族导演,他一直以来都致力于拍摄藏族题材影片,从学生时代便初露锋芒的作品《静静的玛尼石》,到一路苍茫的《寻找智美更登》,再到这部浓妆淡抹的《五彩神箭》,万玛才旦完成了一次寻根藏族文化的旅途。从《静静的嘛呢石》一鸣惊人,到《五彩神箭》大放异彩,《塔洛》的完成,几乎可以说是导演万玛才旦叙事风格成熟的标志,摈弃了繁复的影像调度方式,用大量固定镜头和长镜头,形成了极具个人标示的美学,呈现出一种东方式的简洁素净,反而使情感的表现更加“密集”。在充满仪式感的孤独中,万玛才旦的画面处理平静且冷峻,直击人心。
2016年6月25日20时15分,万玛才旦乘坐由北京飞往西宁的CZ6269次航班到达西宁;20时30分,他从西宁机场到达厅控制区走出,行至停车场后发现随身携带行李遗忘在到达厅行李转盘处的手推车上,随即又从停车场返回到达厅;20时35分,擅自闯入到达厅控制区寻找行李,机场安检人员多次劝阻,但他不听劝阻并和安检人员发生争执,机场安检人员随即报警,执勤民警多次劝阻无效后,于20时49分许将他强制带离现场进行调查,后在羁押过程中出现身体不适于27日下午入住医院。